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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把花生

湘潭市公安局 xtga.xiangtan.gov.cn 发布时间:2017-08-31 【字体:

厨房的案台上晾着一把湿漉漉的花生,它们刚刚被洗去泥土,剥掉根须,露出浅褐色的外壳,一颗一颗并排挤着摆在盘子里。这把花生,是我下村“精准扶贫”时,乡亲从自家院子里拔的新鲜花生。

八月二十四日,王教说要带我去“接地气”,组织我和勇哥一行三人去石潭镇烈家桥村开展“精准扶贫”工作。时值八月下旬,虽然已经立了秋,但太阳依旧毒辣,王教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一辆灰头土脸的中巴车,拖着一车米和油,载着我和勇哥,摇摇晃晃地往烈家桥村方向驶去,中巴车上没有空调,窗外吹来的风还没来得及蒸发掉身上的汗水,新的汗珠又滋生了出来,下村的路又窄又崎岖,两侧不时还有路旁肆意横生的枝桠探入窗户,扫击我们的手臂,这一路,我们走得并不顺利。

01

在烈家桥村赵主任的陪同下,我们开始了“精准扶贫”上门走访。中巴车几经辗转,停在了一户人家门口,这是一幢简陋的土砖楼,虽然说它是“楼”,但是它一点没有“楼”的气派,不过是土砖盖成两层,每个窗户望上去都是黑洞洞的,有的窗户还没有玻璃,像一道咧开的口子,没有生气的敞着。从小院子走进去,我们进了这家的灶屋,灶屋里没有什么陈设,只有砖和水泥砌的一张灶台,一口大铁锅,整间房黑黢黢的,不知道是被烟子熏的,还是原本就是这个颜色。光线很暗,如果不是敞开着门,什么也看不清楚。


这家主人听到动静,出来迎接我们,我们的扶贫对象是一位精瘦的老爷爷,老爷爷年纪很大了,头发已经掉得所剩无几,留着灰白的山羊胡子,耳朵听不大清楚,跟他交流基本靠喊。虽然听不清楚,但是他精神面貌很好,走来走去执意要搬板凳给我们坐,又招呼儿子、儿媳出来泡茶、洗果子招待我们。我们怕麻烦群众连声推辞,越是推辞,他们越是客气,一碗洗净了的葡萄被传过来传过去,小小的空间里站满了人,十分热闹,原本阴暗的灶屋也因此显得亮敞了几分。我们给老人送去了一袋大米和一壶食用油,大家坐定后,王教跟老爷爷拉起了家常,“家里有几口人”、“主要经济来源是什么”、“现阶段有什么困难”……为了让老爷爷听清楚,王教跟他凑得很近,他们像一对忘年交的老朋友一般亲切交谈着。王教还对他们简短介绍了派出所的工作,宣传了日常的防火防盗防骗知识。老爷子一家人对我们的来访显得十分高兴,临走时,还反复念叨着“招待不周啊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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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户人家的热情,点燃了我们走访的士气,我们在烈家桥村的帮扶对象共有十户,为了还能回所里继续工作,不浪费一点时间,我们加快了走访的进程。有一户人家,我们去的时候,只有男主人在家。赵主任说,前些年,这户人家因为车祸,失去了唯一的孩子,当时孩子刚结束高考,被一所不错的大学录取,却被飞来的横祸夺走了生命,肇事车辆到现在还不知所踪,孩子的骨灰也一直摆在家里没有下葬。这一户人家是灰色的,房间很昏暗,到处堆满了杂物,原本很宽敞的客厅被各种生活用品堆积得只剩一条窄窄的过道。


男主人刚砍了一些柴回来,一脸的疲倦,强打精神招呼着我们,我们跟他交流时,他只认真地听着,不时发出“哦”、“嗯”的语气词,很少主动讲话。初为人母的我不敢去想象父母失去孩子的痛苦,那是一种剜心割肉的疼痛,一种被踢下深渊的绝望。我一扭头,瞥见左边的房间里有一张书架,上面摆放了好些书,跟屋子里其他的杂物一起落满了灰尘,它们还在等主人回来再翻阅一遍,但却只能长长久久的沦陷在沉默里,和灰尘一起封存于无声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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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里带着一些沉重感,我们来到了此行的最后一户人家。院子里像小山一样整整齐齐地码着空酒瓶、废纸箱,昭示着主人的经济来源。土砖砌成的平房,墙上连水泥也没有刷,一块块砖就这样裸露在空气中。家里一共五口人,两个女儿早已嫁出,老汉卧病在床,儿子智商低于常人没有婚娶,只剩老婆婆一人是健全人操持着生计。婆婆对我们的来访又惊又喜,面对着我的手里的相机,显得手足无措。婆婆的儿子已经是中年男子了,却像个孩子一样,脸上一直咧着笑,好奇地打量着我们。看着这户家庭,我深深感受到一种贫困带来的无力感,老弱病残,这户人家几乎占了个遍,但是他们没有丧失对生活的信心,依然热情的迎接新的一天,依然在用自己的努力让自己生活得好一点儿、再好一点儿。婆婆一直碎碎叨叨“谢谢啊”、“共产党的干部好啊”。临别之时,她跑去自家院子里,扯出了一把带泥土的花生,觉得太脏,拿个塑料袋子包着,塞给我,“细妹几诶,没得恰的招待你们,带点花生回去恰啊。”


这一把新鲜的土花生,这头连着乡亲们的情,那头接着干部们的心。花开如意,生生不息。希望乡亲们的生活也能“落花结果”,付出的努力能换来成倍的回报,越过越好,越过越红火。“精准扶贫”,扶的是精神,扶的是人心,只有改造了贫瘠的思想,树立了致富的方向,发挥出群众的潜力,才能在脱贫的道路上越行越远。

车子在羊肠小道上颠簸行驶,一路奔波,我们从他人发奋讨生活的艰辛里路过,从他人鳏寡独居的沉默里路过,从他人全家阖乐的欢笑里路过,我们能做的只是杯水车薪,像一汪浸润人心的泉水,注入了他们干涸皲裂的生活,想要摆脱贫困的荒漠,汇集成富硕的海洋,还需要他们自身不懈的努力,再努力。但愿那一天,能快点来临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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